新华社意大利博尔米奥2月6日电（记者王沁鸥）7日，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首枚金牌将在意大利和瑞士边境线附近的小城博尔米奥产生。雪上运动传统深厚的意大利人将首金放在了他们的王牌项目——高山滑雪男子滑降中。在冬季运动里，该项目地位堪比田径男子百米“飞人大战”，选手滑行速度最快能超过每小时140公里，从雪道上掠过时，声音甚至有如赛车经过。

  不过，尽管迎来了热门赛事，尽管是首金诞生地，博尔米奥的名字却连本届冬奥会的名称都挤不进去。与人们以往的奥运记忆不同，这次的首金诞生地，距离赛会核心地带确实有点远。

  在博尔米奥城中眺望斯泰尔维奥滑雪中心。新华社记者 王沁鸥 摄

  博尔米奥是座常住人口仅约4000人的阿尔卑斯山区小城，从这里前往米兰和科尔蒂纳丹佩佐两座主要承办城市，驾车分别需要三到五小时不等，乘坐火车的时间还要更长；这里也仅举办男子高山滑雪和滑雪登山两项比赛。因此，尽管大战将至，小城在诸多运动员看来仍然“非常安静”。

  “我们现在是这里唯一的人。”即将参加“飞人大战”的德国选手约赫尔说，他目前感受到的奥运氛围“还不太浓”。首金项目以外的选手许多尚未抵达博尔米奥，让他感觉自己来参加的更像“一场规模更大的世界杯比赛”。

  这是本届冬奥会的特殊办赛形式带来的变化——四个赛区、八个场地，赛场间平均距离超过250公里，堪称史上最分散的冬奥会，很多散落在山区的小镇仅举办一到两项赛事。对于国际奥委会、媒体等许多不得不多项目转场的工作人员来说，这意味着舟车劳顿。

  而对于运动员来说，他们大多数人此次奥运之旅恐怕只能驻守一地，也只能见到同一群老熟人。

  高山滑雪运动员在训练中。新华社记者 颜麟蕴 摄

  “我对此有点难过，我确实很想看看其他项目的比赛。”奥地利选手克里希迈尔说，他对同在博尔米奥举行的冬奥新项目滑雪登山很感兴趣，但由于滑雪登山十多天后才开赛，他需要和自己的代表队商量后才能确定是否可以留下观看。

  “这不是真正的奥运氛围。”已有四届冬奥经历的东道主选手帕里斯直言，“奥运精神必须把大家聚在一起。在奥运村中见到其他项目的选手、和不同地方的人交流是很棒的体验，但这里的情况不是这样。”这名36岁的老将说，考虑到滑降项目大多是欧洲和北美选手参赛，“练习起来对一些国家很难”，在冬奥会这样的场合创造更多元的氛围就显得尤为重要。

  为何要办一场如此“散装”的冬奥会？国际奥委会主席考文垂近日表示，这是出于多方面的可持续性考虑，“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应对气候变化，另一个是尽量避免新建不必要的场馆”。

  2024年11月20日拍摄的博尔米奥。新华社记者 李京 摄

  而博尔米奥恰好拥有久负盛名的高山滑雪赛道，曾举办过世锦赛，也是每年世界杯的固定举办地。但不少人感觉，这座他们熟悉的小城现在甚至比世界杯期间还安静。一家雪具租赁店的店员德西告诉记者，和世界杯不同，雪场冬奥会期间不对游客开放，这对他们的生意有一定影响。

  不过，安静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优势。“我是个内向的人，如果我能只想关于滑雪的事，少一点‘我是来比奥运会’的想法，会更容易集中精力。”美国选手科可伦-西格勒说。

  一些选手也对新的办赛理念表示理解。约赫尔说：“我当然想在巴黎比奥运会，夏季项目总是更容易把所有项目都集中到一起。”爱尔兰选手科默福德则认为，分散办赛可以让更多地方的普通人有机会享受到奥运级别的大赛。“我来自一个滑雪小国，我更能体会到这一点。”

  爱尔兰选手科默福德在训练中。新华社记者 颜麟蕴 摄

  随着正赛日期临近，几乎所有人都更加频繁地提到一点：“最终，是赛道上的一切决定了比赛质量。”许多选手乐见冬奥会能在自己项目最经典、最具挑战性的赛道上进行，不少人将赛道所在的斯泰尔维奥滑雪中心称作“我们的山”。

  “回到这里总是让我感到愉快，你要平衡技术、速度，要精准阅读雪况和地形，这是完全属于滑降选手的赛道。”帕里斯说。

  “这是冬奥会滑降比赛的最好选择，（在这里）你要么放手一搏，要么被直升机带走。”奥地利选手黑梅茨贝格尔说。

  “我和这里有着爱恨交织的故事，在那又光又颠的雪面上滑行又吓人又有趣，这就是斯泰尔维奥。”瑞士选手范阿尔芒说。

  许多博尔米奥的居民也表示，冬奥会的到来是自己家乡的骄傲。尽管生意暂停，但德西相信“这会让更多人知道博尔米奥”。一家家庭旅店的老板卢克则已买好了7日首金比赛的门票。届时，他将用阿尔卑斯地区最传统的方式去看这场比赛——站在雪道旁，手执牛铃为“雪上飞人”助威。

  博尔米奥的店铺中售卖冬奥纪念品、展示比赛雪道图。新华社记者 王沁鸥 摄

  “开幕式后，博尔米奥一定会热闹起来，有的场次门票已经卖光了。”他说，“不过我们是个小地方，在城里任何地方，你几乎都能看到山上的雪道，所以不买票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