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下去了，你看，小铁牛又露出来了！”

  15日上午，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张明乡老门潭险工。许全生望着翻滚的沙河水，长舒了一口气。刚过去这5天5夜，他一直守在堤上。

  老门潭，沙河周口段最让人揪心的地方。

  许全生52岁，是老门潭村党员，多次参加巡堤守险。他说的“小铁牛”，是村西侧老门潭险工处一座镇河铁牛。洪水涨到哪里、退到哪里，沿岸群众习惯拿它作参照。

  “这几天水最大的时候，铁牛整个没进了水里。”许全生说。

  受台风“白海豚”影响，河南多地持续强降雨，沙河干支流来水大增。13日23时左右，周口市川汇区新北环桥下贾鲁河东岸堤防出现溃口。与此同时，全长1350米、历史上曾多次决口的老门潭险工，水位高、流速急，也成为紧要处。

  站在堤上向北望，浑黄的河水裹着断枝、浮草向东奔涌。急流贴着岸根转弯，一团团浊浪卷起来，又沉下去。水撞在护岸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这里的河道从高处看像个秤钩，河水贴岸急转，劲都压在堤根上。”参与巡堤的当地水利站工作人员王运说，沙河“铜头铁尾豆腐腰”，老门潭就是那段最薄、最险的“腰眼”。

  8月13日，周口市商水县张明乡水利站工作人员王运在老门潭险工处查看水位。新华社记者吴刚 摄

  贾鲁河突发险情时，沙河、沙颍河也处于高水位运行，几股水相互顶托，周口城区防洪压力陡增。

  “守住老门潭，不能直接消除贾鲁河的险情，但能减轻沙河干流的顶托压力，为下游溃口抢险争取时间和空间。”商水县张明乡党委书记魏志伟说，“如果老门潭值守不到位，沙河干流再出险，几股洪水叠加，就可能形成更大范围的复合型洪涝，威胁周口城区安全。这个‘腰眼’，一刻也不能松。”

  记者了解到，为守好老门潭，防线早已铺开。临水坡上，砌石和混凝土护岸顶着急流；水下，装满块石的铅丝笼压住河床；透水坝贴着岸坡导水固土。堤顶上，编织袋、砂石料、护板堆在近处，人员分班轮换，昼夜盯着水情。

  守堤的人中，有乡村干部，也有主动赶来的群众；有白发老人，也有“00后”年轻人。

  “我们都是在沙河边上长大的。大水来了，谁能在家坐得住？”老门潭村村民何整说。

  巡堤时，大家走得很慢。有人弯腰查看颜色发暗的湿土，有人盯着水面记录数据，有人转到背水坡排查渗漏、管涌。风贴着堤顶刮，脚下全是泥。除了风声、水声，很少有人说话。

  8月13日，周口市商水县张明乡水利站工作人员王运在老门潭险工处查看水位。新华社记者吴刚 摄

  “13日晚上9点多，巡查时发现一处冒泡。”许全生说，“马上叫人、运料，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险情压住了。”

  魏志伟介绍，全县防汛应急响应提升至一级后，沿岸实行县、乡、村、网格四级包保机制，张明乡9.1公里堤防按照每100米10人布防。距大堤不远的村庄也提前做好准备：大喇叭定时播报汛情，微信群随时更新消息，老弱病残等重点人群逐户明确转移方案。

  水位还在缓慢下降。镇河铁牛重新露出水面，身上挂着水草和淤泥。

  “保住这道堤，就是保住我们的家。”何整说完，跺了跺沾满泥的胶鞋，转身沿堤继续往前走。（记者吴刚、袁月明、翟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