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洪点档案
石太客运专线上下行K77+071-K77+274位于井陉北站至阳泉北站区间,地形桥隧相连,孤山大桥跨架其间,两侧连接南梁隧道与太行山隧道,隧道上方两侧山体风化现象严重,降雨易引发山体落石,是集团公司高铁防洪重点地段。
巍巍太行,山高谷深。石太客专,桥隧相连。山西盂县仙人乡境内,两山夹一谷,两座混凝土铁路桥,架在两侧山腰,托起了铁路上下行。两侧穿山隧道分别是太行山隧道、南梁隧道,桥是孤山大桥,桥上就是集团公司高铁防洪重点地段。
7月21日,记者一行驱车前往石太客运专线K77+071-K77+274。15时许,汽车刚进山,下起了瓢泼大雨,不一会儿,雨中夹杂了冰雹,打在车顶噼啪作响。

一路爬坡,连续急弯。雨刮器已开到最大挡位,透过车窗望去,天色墨绿,记者坐在车里,心一直揪着。1个多小时车程后,汽车转过最后一道弯,一幅倒“A”型的景观出现眼前。
“那就是孤山大桥!”顺着石家庄工务段阳泉北桥隧车间党支部书记王志祥的手指望去,一座桥跨坐在山腰,桥墩斜插入两侧山体,像一条板凳横亘山间。向上看,山腰上草木飘摇,向下望,黑砚河河水湍流不息。河东岸是314省道,一辆煤运大卡鸣笛而过。

“这桥建于2008年,是中国第一座大跨度无砟轨道斜腿刚构铁路桥,当年被称为‘中国客专第一跨’,施工技术含量非常高,竖向转体,边跨锁定……”说起桥梁,翟玉喜滔滔不绝。翟玉喜是名“老桥梁”,干了18年桥梁,年年防洪期,都在此看守。起初,这里“两山夹一沟、两隧一桥连”的景致吸引了很多摄影爱好者,也有桥梁爱好者来参观。老翟还遇到过这座桥的参建者,一位中铁建十一局的退休工程师,“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说话间,雨势收敛,天光渐明。16时15分,巡检小队冒雨出动。工长王英拿着镰刀开路,翟玉喜等人跟随其后,时不时锤检通道护栏。一路“叮叮当当”,攀向太行山隧道一侧崖壁。
检查通道有一人宽,一半被草木遮挡。王英砍去粗藤,细枝仍能划到众人雨衣,沙沙作响。
“以前,上山没路,只能用望远镜一点点挪着看。近几年,三项基础工程持续推进,检查通道修好了,能走到石头边,不但能看得清楚,有的还能摸摸它。”王英对着一块石头用力地推了两下,纹丝未动。“一场大雨就能把山石浸透,再让太阳晒干,反复几次石头就‘酥’了。很难看出来,得勤摸着点儿。”

沿着检查通道一路上山,崖壁越高越凸出,巨大的山石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走到通道尽头时,雨停了,一阵“嗡嗡”声响起,一架无人机飞速腾空,飞向山顶。此处距山顶还有150余米。
“山顶陡峭险峻是人工巡检的盲区。无人机能飞到山顶上方,把整片山的边坡裂隙、松动危石,看得清清楚楚。”“飞手”李少峰说,防洪检查用上了无人机后,检查范围更大,效率更高了,也更安全了。
王英站在通道顶端向对面望去,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黑褐色瘢痕清晰可见,“那是山体经水流冲刷的印迹。”去年,南梁隧道一侧山体安装了直挂崖壁的主动网,“把山石包起来”;两侧山体都装上了被动网,“能兜接住碎裂的山石”。每次上山巡检,他们都要检查主动网变化,清理被动网的碎石。

检查完一侧崖壁,队伍下山,乘车赶往另一侧南梁隧道崖壁。李少峰操控着无人机飞了过去,“到对面直线距离一百来米,但人过去,至少绕路半个小时。我的无人机过去,1分钟就行。”
“少峰是个好孩子,肯学,肯吃苦,来这没几年,桥隧工那点窍门全活儿。有他们这批后生,我退休也放心了。”翟玉喜下山时,看着年轻职工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岁月。
“我比石太客专先到孤山大桥。”2008年,翟玉喜师傅一起提前介入建设项目。“这个太行山隧道,”他用手向下指了指,“建成时可是中国最长的山岭铁路隧道,将近28公里,当年巡检一遍至少要一天。”那时巡检,他们早上天没亮走进隧道,边巡检边走,出来时天又黑了,“有好多次,我都恍惚了,明明走出来,以为一直在隧道里,看见月亮还以为是照明灯。”

2016年7月,盂县山区遭遇持续强降雨。19日,黑砚河河水上了公路,淹没公路,山谷变河流,“倒‘A’型的那个三角尖几乎被水填满了”,直逼孤山大桥。提前几天,翟玉喜便进驻防洪看守点,白天徒步检查线路,夜里定点瞭望,“把带上来的吃的都吃光了。”
“全靠它!”此时队伍已下到出发点,翟玉喜指着两颗桃树说。

当地流传着“洞内食桃果,人间过百年”的故事。相传,千年前一个羊倌在此执鞭放羊,于一洞中见两位老者下棋,老者给他一枚桃果,食后体态轻盈。出洞后,发现羊亡鞭腐,回村见人,皆不相识,方知遇仙人,羊倌得道后,便是赤脚大仙。此地也因此得名仙人乡。
这颗桃树当然不是传说中那棵,却也在2016年的夏天,结满果实,让翟玉喜得以充饥,坚守防洪看守点,守着石太客专每天近百趟列车,整整三天三夜。

“师傅,您歇会儿吧。这面山我来巡吧!”青年职工李日说完,接过了翟玉喜手中的检查锤,攀向南梁隧道一侧崖壁。检查完毕,已近20时,天色擦黑,记者也结束了一天的采访。
在返回北京的动车上,又过太行山隧道,一个小姑娘守在窗边拍着手:“亮了,亮了……咦?妈妈。桥旁边好像有几个人,穿着闪光的黄衣服。”
记者猛然一惊,想不到这么快,又与这群守桥的工务汉子相遇。五六秒间,车上的旅客只能看见几个黄色身影,不知他们是谁!我却清晰地记得他们和这里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