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北京5月30日电 题:海拔3650米的救生站——记北京协和医院援藏医疗队
新华社记者徐鹏航
在拉萨,海拔3650米的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是医疗援藏的一扇窗口——当地老百姓把这里称作救生站。
自2015年医疗人才“组团式”援藏实施以来,北京协和医院的援藏专家便在此接力“坐诊”。
“患者康复,我们的高原反应似乎烟消云散了”
“援藏队员在战胜高原缺氧、感冒、过敏的同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这是北京协和医院党委办公室主任邱玲作为医疗人才“组团式”援藏首批队员在抵藏两周后的日记中写下的。

首批“组团式”援藏医疗队队员邱玲在西藏开展临床教学工作。(北京协和医院供图)
建立高标准的基因扩增检测实验室;推动成立西藏自治区临床检验中心;将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检验科建成符合国际标准的临床实验室……高原反应没有挡住邱玲的工作热情。援藏期满后,她又多次返藏,不断提升西藏临床检验水平。
在缺氧环境下开展医疗工作,是极大挑战。而高原地区心脑血管疾病高发,争分夺秒的抢救,更是一批批援藏医生的日常。
一位古稀老人动脉瘤破裂送抵急诊,因无人工血管和支架,家属几欲放弃。
“要想尽一切办法给患者一个机会。”北京协和医院血管外科主任医师、第八批“组团式”援藏医疗队队员叶炜一边紧急联系支架从成都空运过来,一边彻夜守在床边。
其间,患者动脉瘤二次破裂,血压骤降至60毫米汞柱(mmHg),团队奋力抢救,绝不放弃。最终,支架盼来了,患者得救了!
心率加快、视力下降、头发泛白……这是许多援藏医疗队队员身上留下的印记。
“患者康复,我们的高原反应似乎烟消云散了。”叶炜说。
“藏区百姓把生命托付给我们,这份信任不能辜负”
2025年1月7日,日喀则市定日县发生6.8级地震。当日中午,北京协和医院副院长、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院长吴东主动请缨,带领应急救援医疗队赶赴灾区,成为第一批到达灾区的专业医疗队。
一名从废墟中救出的5岁藏族小女孩明珍,因缺氧脑病继发脑水肿,生死一线。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一定要救这个孩子。”吴东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迅速带领团队组织多学科会诊,实施紧急去骨瓣减压手术,控制病情发展,并联系直升机将孩子转运至成都进行后续救治。最终,小女孩的命保住了。

北京协和医院副院长、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院长吴东(左一)在床旁查看日喀则地震受伤患者。(北京协和医院供图)
无论是面对急危重症,还是逆行紧急救援,援藏医疗队始终冲在最前面、守在最险处。
北京协和医院消化内科副主任医师、第十批“组团式”援藏医疗队队员王强发现当地存在多项先进内镜技术的空白,于是带领团队积极开展超声内镜引导下细针穿刺活检术、内镜黏膜下肿物挖除术等四项新技术,填补了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多年技术空白。
“藏区百姓把生命托付给我们,这份信任不能辜负。”王强说。
“援藏不是‘一阵风’,而是‘长流水’”
成功实施西藏自治区首例机器人辅助腹腔镜根治性膀胱切除术、首例胃早癌复杂病例的内镜黏膜下剥离术、首例儿童“生长友好型”脊柱矫形手术……十余年来,北京协和医院带来了300余项新技术新项目,“大病不出藏”正从愿景走向现实。
技术的落地只是第一步。援藏专家离开后,医疗水平能否持续?
“援藏不是‘一阵风’,而是‘长流水’。”北京协和医院肝脏外科主任医师、第九批和第十批“组团式”援藏医疗队队员徐海峰深知,唯有技术扎根,才能真正帮到西藏。

第九批和第十批“组团式”援藏医疗队队员徐海峰(左一)在西藏开展手术。(北京协和医院供图)
通过双向选择确定3名徒弟,定制个性化培养方案;帮助科室建立肝胆恶性肿瘤标本库和数据库;依托协和平台合作申请专项基金,鼓励科室成员积极申报科研项目……如今,科室绝大部分医生能独立开展三级以上手术,多篇论文发表于核心期刊。
“徐老师教会我们的不仅仅是手术技术,还有为患者担当的果敢和底气。”徐海峰的徒弟、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普通外科副主任医师索郎多杰说。
十余年间,北京协和医院援藏医疗队组织培训2000余次,选派百余名藏区骨干赴京进修。从“输血”到“造血”,从临床救治到教学科研,一代代协和人用行动为西藏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
“下一步要由医疗技术援藏逐渐转向医、教、研、管多方面帮扶。”在吴东的推动下,56名“组团式”援藏医疗队队员登上西藏大学讲台,“医教协同”理念正在高原大地落地开花。
今年是西藏和平解放75周年。接过前辈们的听诊器与手术刀,北京协和医院的第十一批“组团式”援藏队员继续坚守在高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