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我问邹佳昊：“装修无障碍咖啡店，是不是多花了很多钱？”

  答案却出人意料。装修这间60平方米的咖啡店，他前后花了约10万元，绝大多数花在桌椅、咖啡机、灯具等咖啡店本来就需要的设施上。

  “真正因为无障碍需求增加的，并不怎么费钱。”邹佳昊说。

  门前浇筑一段坡道，店门尽可能宽一些，咖啡机操作台根据轮椅高度反复调整……这些改造不需要复杂的设备，也没有“大动干戈”，更多地只是在装修时多考虑一步。

  很多人会把“无障碍”理解成一项“大工程”，仿佛只有投入足够多的钱、安装足够专业的设施才能实现。但在这家咖啡店里，我看到的恰恰相反。

  “无障碍环境建设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一些小改动就可以做到。”邹佳昊这句话一直留在我脑子里。

  也许对我而言，门口那段坡道不过是几步需要“斜着走”的路，但对轮椅使用者而言，它意味着不必求人帮忙，可以自己推门进去，像其他顾客一样决定要不要喝一杯咖啡。

  邹佳昊希望更多人能够理解轮椅使用者的处境，为此，他有时甚至有些“着急”。店内书架上，摆着不少残障人士护理、无障碍环境建设等方面的书籍，就连给孩子看的绘本也有以轮椅为主题的故事。

  我问：“来喝咖啡的人真的会看这些吗？”

  “万一谁随手翻翻呢。”他说。

  期待真的有回应。咖啡店开业后的第一位客人是一名聋校老师。偶然走进店里后，这名老师颇感惊喜，回去便把这家咖啡店介绍给身边的人。此后，越来越多残障人士、特教工作者和普通顾客循着介绍来到这里。

  小店的客源就这样一点点“传”开了。“聋校老师那天在我店里特别激动，一直跟我说‘我好感动’。”后来，这名聋校老师成为常客，今天送几把扇子，明天送一幅画，后天把邻居喊来“打卡”……

  在各级残联的帮助下，邹佳昊以较低的租金租下了店面，经营压力减轻了不少。不过他不想让这家店只有“无障碍”一个标签，这里首先是一家咖啡店，除了常见的拿铁、美式等，还卖邹佳昊自己琢磨出的白花蛇草水咖啡。

  店里的“大堂经理”是一只小狗。坐上轮椅以后，邹佳昊收养了它。如今，小狗也跟着主人来到咖啡店，客人进门，它有时跑过去迎接；店里安静下来，它就趴在一旁。邹佳昊磨豆、萃取、打奶泡，它便在轮椅旁边转悠。“生命就是这样，在彼此陪伴中取暖。”邹佳昊说。

  人生并不会因为一次车祸而无路可走，日子怎么过，答案自在他的选择中。

  作者：张力元、黄怡然

  编导：曹彦语

  新华社音视频部制作